“这个孩子一定是被诅咒了啊。”
这是来自某个不知名村庄的不知名巫医对一对不知名父母说的一句话。
“这个名为劳斯的孩子的祖先,在万年前参加了那场著名的‘二神的世战’,惹怒了双方的神明,诅咒形式的愤怒在世代的传承下,不幸地在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爆发了。”
父母用悲伤的表情看向全身上下都裹满了染血绷带的劳斯,他正用坚强的笑容回应着父母的担心,这对夫妻竟从年仅十三岁的孩子那里得到了心灵上的安慰。
“抱歉,我也帮不了你们。”巫医拉上门帘,请回了两位可怜的父母。
劳斯并非生来便是如此,起初,他也和那些普通的男孩子一样,怀着崇高的理想,有着美好的家庭,过着水平一般,但却非常幸福生活。
直至十三岁那年,一切都改变了。
十三岁是是人类天赋真正显露的年龄,身体的魔法回路正式成型,所有的优点与缺点都将在中学的入学测试中显露无遗。
而劳斯缺参加不了这个测试。
理由很简单,身负重伤,以至于无法正常活动,正当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个多调皮的孩子,能把自己弄的连人生中最重要的测试都参加不了”时,事实完全不是人们所想的那样。
劳斯的魔法回路一成型,大量魔力从他体内涌出,且都带有非常强烈的攻击行为,不仅是周围,连他自身都受到了危害。待到魔力消耗殆尽,仍有许多细微的魔力渗出,导致肌肤总是被这些细小的魔力划伤,日积月累,身上便缠满了绷带。
“每次看到那孩子的笑容,我就心如刀割,只能看着他这般受苦,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母亲常在劳斯看不见的地方以泪洗面,但哭红的双眼往往什么也隐藏不住。
X X X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凌晨的寂静,劳斯的家门口第一次热闹到挤满了蜂拥而来的全村村民。
“各位这是怎么了?”父亲开门问道。
“我们都已经听巫医说了,关于那个被诅咒的孩子,这是不幸的征兆,这样下去,我们村子也会受到诅咒的波及,为了全村人民的安全着想,希望你们把孩子叫出来献祭给两位伟大的神明。”
“可,这是对个人的诅咒,怎么会危害到村子呢?”
“少来这套,前几天我的小孩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肯定是你们家的诅咒。”一个妇女气冲冲地骂着。
“那不是因为你太沉迷聊天没看住孩子吗?”
“还有狼叼走了我家的好几只羊。”其余村民也跟上。
“那只是你忘记修补羊圈了。”
“我家的存款也不翼而飞了。”
“天天赌博的人谈什么存款 。”
“我…”
村民的吵闹声聚成一片,淹没了这个一家之主的声音。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些人是找到了机会什么都怪到自己儿子头上。
“交还是不交,说吧。”
“如果我说不呢?”父亲的想法非常坚定,绝对不会把孩子交出去的。
领头的人对后边使了个眼色,一群举着火把的村民涌了上来,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燃烧着的火焰丢向劳斯家的房屋。
“你们!”父亲刚叫出声就被几个力气大的村民拖走,继而他们又从房子里揪出了母亲和劳斯,分别把母亲和父亲绑在一起,劳斯单独放在一旁。
“乡亲们,这两个人妄图包庇这个受诅咒的恶魔,说明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今天,咱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了这恶魔一家。”说着便举起手中的火把指向父母身下干柴。
“劳斯!快跑啊!不要管我们!”父母嘶吼着,盖过了村民们的谩骂声。
“一个都别想走!”
干柴被点着,火焰吞噬了这对可怜的夫妻,嘶吼变为了惨叫,这一幕被深深地刻入了劳斯的脑海里。随着情绪的爆发,魔力也一并失控,无差别地攻击了所有在场的村民。
“是诅咒的恶魔,恶魔的原型终于显露出来了!”
“杀了他!”
“杀了他!”
村民们吼叫着,拿起农具和火炬,几个稍微有些魔法资质的村民刚出了法阵,目标全都对准了失控的劳斯。他正因大量魔力的外渗而全身剧痛,但仍用痛恨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些只故自身利益而不为他人着想的人类,甚至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身为人类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
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生物,胆小,多虑,但凡是对自己或是对自己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事物都会被他们消灭。他也不例外,现在这个情况正是因为他的愤怒所造成的,身为人类,又极其可悲。
“既然怎样都摆脱不了恶魔这个罪名的话,”劳斯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去,两行血泪从双目流出,看来魔力已经侵入到这了,“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恶魔饥肠辘辘的模样吧。”
“呵,区区恶魔也想要模仿人类悲伤的表情,真是可笑!乡亲们,我们要替天行道,收拾了这个后患无穷的恶魔!”
劳斯再也不有意抑制魔力的泄漏,用纯粹的能量体绞碎了冲在前方的村民们的肉体,血滴像雨点一样从空中洒下,令天空下起了一场血雨。
“上啊,为了我们村子的未来,把他杀掉!”领头人不断发出号令,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无形的魔力撕碎。村民们难道看不见这样的惨剧吗?他们不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吗?不,当然害怕。只是他们早就被此等恐怖的景象吓得失去了理智,下意识地规避了地上的尸块罢了,正如那个带头的人一样。
最后一个村民因逃跑无效而被魔力刺穿胸膛后,“领头羊”才回过神来——已经没有多的人,没有多的活人能够听见他的号令了。
“喂!”
“…”男人被吓得浑身一颤。
“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一个吗?”劳斯审问着眼前这个**流淌着黄色液体的男人。
“因因因因为,您的大大大慈大悲。”他因颤抖得太厉害而不能好好说话。
“不对,”劳斯用最后一点魔力将男人拎起,移至火堆上,惨叫声立马随着干柴的断裂声一同传出,“瞧瞧你,刚刚说话都不利索呢,叫声倒是还可以。”
“好烫好烫,不要啊,求求你放过我吧。”男人在火堆上方抽搐起来,仿佛跳着不知名的舞蹈。
“是为了让你在有意识的情况下经历那些因听从你无脑施下命令而死去的人的痛苦。”语毕,劳斯失去了力气,身体沉重地砸在了地上,男人也落入了火堆中,迸发出了惨叫。
后排本有许多来凑处决恶魔热闹的小孩子在看到第一个伤亡者的时候,便被吓得一股脑儿钻入了漆黑的森林。
“自己会就这么因为魔力枯竭死去吗?好像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劳斯不想再思考了,身体疲惫得不得了,甚至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破晓时分,在朦胧中,他看到一辆马车载着若干冒险者来到了这个地方。
“太惨了,这定是被魔物袭击了吧。”
“可是村里的物品几乎没有怎么受损。”
“喂!村里还有人在吗?”
“那委托呢?我们从王城千里迢迢跑来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总不能来给人家收尸吧。”冒险者们相互抱怨道。
说起来,村子好像的确遭到过不少魔物的掠夺,有冒险者来也是迟早的事情。也好,就让自己的罪孽与他们的猜想一同消逝在这里吧。劳斯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离他远去,能感受到的仅有寂静。
“这就是…死…”
“队长,这个孩子还有生命迹象!”
“快去拿恢复药水!”
“他的魔力回路不对劲。”
“我带了抑制魔力的仪器。”
“加油活下去啊!孩子!”
“…”
(悲惨的五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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